凡煙小說

第14章 綁架 你怎麽能,弄丟他呢。

關燈
第14章 綁架 你怎麽能,弄丟他呢。

大多數小朋友聽到能出去玩都會感到興奮,但白風眠不一樣,他是一個安靜的寶寶,更喜歡留在讓他感到舒適的家裏。

於是,小團子直搖腦袋:“不要,我想要在房間裏拼積木。”

男人幹笑了一下,繼續用各種游樂設施和美食冰激淩誘惑他,說自己辦了VIP卡,想玩什麽就玩什麽。

這話說得天花亂墜,白風眠到底是小孩子,也開始動搖了。

“如果哥哥去,那我也去。”

男人的動作僵住了一瞬,他不能把牧修遠也帶走,青少年的力氣不容小覷,再加上這可不是一般的十幾歲孩子,而是智力超群,能把老師說得啞口無言的牧修遠。

為了不讓自己的計劃出現疏漏,他找了一個絕佳的借口。

他單獨把牧修遠拉到一邊,說自己有個朋友,是兒童心理學專家,這人告訴他小孩子要多和同齡人接觸,才能健康快樂地成長。

“我知道你和風眠關系好,但他也需要一些自己的生活空間,還有和他差不多大的朋友……我之所以要帶他出去玩,就是想鍛煉一下他的社交能力,專家說了,整天一個人悶在家裏,心理可能會出問題的。”

牧修遠不解:“可他不是一個人,他有白叔和葉阿姨,還有我。”

除了他們,一些工作繁忙的叔叔也總是記掛著這裏,隔幾個月就會抽空跑來看看小乖有沒有長高。

男人反駁說,家人和朋友是不一樣的,你不可能總讓他生活在象牙塔裏。

牧修遠想說有何不可,他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。

自從在網上看到了一些虐待兒童的案例,他越發覺得人類的陰暗面很是可怕。

他看過一個視頻,有人專門把小孩的身體弄殘疾,然後賣慘賺錢,真是讓人厭惡。

視頻裏的小孩他並不認識,開始看的時候也沒有太大的感覺,只認為有些獵奇。

但他看到一條評論是這麽說的——

“網友們,我們絕對不能視而不見,大家想一想,萬一這種事落在你身邊的人身上,受苦的變成了你的小孩,你該怎麽辦?”

一想到小乖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和那些人渣沾上邊,牧修遠就覺得心臟跳的飛快。

他想,我要把他帶在身邊,不能讓他離開我的視線。

所以,在這樣的想法的推動下,兩個人其實很少有分開的時候。

但現在他信任的長輩告訴他,這麽做是不對的,還說小乖需要朋友。

一個尖銳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——

“他不需要其他人,他已經有我在他身邊了!”

牧修遠從小膽子就很大,幾乎沒有害怕的東西,徒手抓蟲子完全不在話下。

可是如今,一種強烈的恐懼感攥緊了他。

他想,小乖如果有了新朋友,會不會覺得自己沈悶,不再想搭理自己?

他當即想要把陳叔叔推出去,讓這個可能會破壞自己和弟弟關系的家夥趕緊走開。

可是,這念頭卻被一種壓倒性的想法掐斷了——

他應該站在小乖的角度來考慮,而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斬斷他和別人的聯系。

他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裏性格古怪,雖然他自己並不在乎,但他怕自己會無意識地用囚籠套住小乖,把他變成和他一樣的人。

小乖和他是全然不同的,一個對和自己無關的事完全漠然,而另一個……似乎每天都能發現有意思的新事物,在他眼中,生活是一個裝曲奇餅幹的罐子,每天都能搖出不同的口味。

牧修遠開始反思自己,是不是剝奪了小乖探索世界的權利。

這麽一想,他便卸了氣,說道:“哥哥有作業沒完成,小乖自己去吧,玩得開心一點。”

白風眠聽了這話有些失望,沒有哥哥,再多的甜蜜都要打個折扣。

其實他對游樂場並沒有特別大的興趣,但陳叔叔看上去好像對這場旅程很是期待。

他忽然想明白了,應該是陳叔叔自己想去游樂場,但是沒人陪,便只能來找自己吧!

白風眠心想,這些大人也真是的,每次都要遮掩著不直接說實話,害他猜得好費勁,幸好他足夠聰明,一下子就看穿了對方的真實想法。

陳叔叔之前送了他一套限量版的小火車,他對自己這麽好,自己決不能讓他孤苦無依地一個人去游樂場,然後坐在旋轉木馬上偷偷地哭,還沒有人給他拍照,那也太可憐了!

這麽想著,白風眠感覺自己重任在肩:“陳叔叔,我們趕快去吧,可以多玩幾個項目!”

看見他雀躍的樣子,牧修遠想,看來小乖還是很喜歡出去玩的,是自己……耽誤他了。

他看著陳叔叔抱起白風眠出門坐進了車裏,在車窗升起的前一瞬間,小團子突然扭頭喊了一聲哥哥。

牧修遠不知道怎麽回事,突然有一種沒來由的驚慌。

他想喊住他們,但車子已經揚長而去,只留下一個縮得越來越小的黑點。

他安慰自己說,只是幾個小時罷了,自己把作業做完,小乖就回來了。

他一邊這麽給自己洗腦,一邊回到房間打開臺燈。

不知為什麽,平日裏最熟悉的機甲設計圖這會兒卻怎麽也看不進去,那些雜亂的線條像是在嘲笑他的心不在焉,就連燈光也變得格外晃眼。

牧修遠把墻上的時鐘看了又看,覺得每一分鐘都被無限拉長了。

過了一個小時,他徹底放棄,將設計圖隨手收了起來,開始收拾房間。

打掃屋子能讓他放松下來,別人說這是一種怪癖,他卻覺得這種行為非常合理,忙起來的時候,就不容易想東想西了。

桌面擦到一半,他猛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把這件事告訴白毅他們。

雖然是熟人,但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知會一下,便撥通了白毅的電話。

白毅聽完,也沒察覺出不對。

他甚至調侃道:“陳塗這家夥把我的小乖偷偷抱走了?不行,下次見面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說道說道,總是搶別人家的小孩算什麽!”

聽他這麽說,牧修遠松了口氣,把胸口那種異常的感覺壓了下去。

可能是他想多了吧,每次有事牽扯到小乖,他都會不由自主地焦慮。

另一邊,白毅放下手機,過了兩分鐘也忽然覺得不太合理。

雖然陳塗是他十幾年的朋友了,但之前從沒一聲招呼就不打便跑到他的家裏來。

還把風眠給帶了出去。

說起來,他有幾個月沒見過陳塗了,這小子好像在搞什麽新項目,給他發消息也不回。

想著正好問問他,白毅便撥通了他的號碼。

是忙音。

又撥了一次,仍然無法接通。

怎麽回事……

一直聯系不上人,他逐漸焦躁起來。

他又打回家反覆問當時陳塗到底是怎麽說的,把人帶去了哪兒。

牧修遠只覺得像是一腳踩空,失重感讓他使不上一點力氣。

他飛速回憶著當時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場景。

他發現由始至終,陳塗都沒說他去的是哪個游樂場。

後面的一切都像被開了倍速,白毅和葉曼文火速趕回了家,就在他們報警查監控的時候,一個電話打了過來。

那邊傳來陳塗的聲音:“葉哥,吃飯了沒有?”

如此稀松平常的問句,讓他們的全部緊張與擔憂都被截住了。

白毅開了免提,因此牧修遠也聽得清清楚楚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好像第二次活了過來。

所有人都在想,這應該是個誤會,是他們小題大做了,可能陳塗只是把手機靜音了而已。

可是下一秒,陳塗卻說,我需要一筆錢。

他說,他被人騙了,背上了天價的賭債。

他說,我實在沒有辦法了,再拿不出錢,那些人會殺了我的。

他的聲音磕磕絆絆,像是滾落的石子。

“白哥,對不起。”

到最後,綁匪竟說下這樣一句蒼白的道歉,似乎在用遮羞布蓋住貪念與瘋狂化成的瘤子,裝作那是他早已丟棄的良心。

其實如果是遇到飛來橫禍,陳塗知道只要自己開口,白毅便會出手相助。

可若是因為賭博……

他知道,白毅的父親就是這麽把家裏的錢敗光的,所以白毅對這類人深惡痛絕。

就算他們有些交情,白毅也不會再管他,只會讓他這個賭徒自食惡果。

但他不能死,他這麽年輕,還沒有自己的事業,這次是他疏忽了,下次一定能東山再起的……

他需要錢來填上這個要把他吸進去的黑洞,才能有一個新的開始。

銀行是絕對不可能借給他的,他便把主意打到了白毅身上。

為了成功,一點手段是必要的。

他想,反正我只要錢,不會真的對小孩子怎麽樣,等我賺到大錢,一定會彌補他們。

白毅怎麽也沒有想到,自己如此信任的朋友竟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威脅他。

越是熟悉的人,越知道你的弱點在哪裏。

白毅現在只想趕快讓小乖回來,他什麽都不顧了,連連答應,只求陳塗不要傷害他的孩子。

可是,等錢打了過去,那邊卻無法接通了。

忙音響起,牧修遠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,什麽也聽不見了。

他像在看一出默劇——白毅似乎在大喊大叫,全然沒了平時的玩世不恭,葉曼文被人扶著坐下,像是隨時都要倒下。

其實陳塗本來確實打算信守承諾托人將小孩送回來,但好巧不巧,他在取錢時碰到了持刀的搶劫犯。

這可是他的救命錢,陳塗發瘋一般不松手,被連著捅了好幾刀,倒在了血泊裏。

搶劫犯本想拿了錢就跑,卻發現旁邊的車裏關著一個小朋友,透過車窗盯著他的臉。

他重新擦了擦刀刃,想要一舉解決這個隱患,但又忽然想到,自己把人帶走賣了豈不是又能大賺一筆?

看這小臉也是個討喜的,應該能賣個好價錢。

反正他搶了這麽多錢也要遠走高飛,便帶著白風眠坐上了偷渡的飛船,這裏不需要身份證明。

他以為這小孩到了陌生的環境會哭鬧不止,但相反,被換上不引人註目衣服的小團子只是睜著圓圓的眼睛看他,問我們要去哪裏玩。

他有些想笑:“玩?你以為我在跟你玩?”

白風眠點點頭,陳叔叔都跟他說過了,今天要和他玩一個角色扮演的游戲,自己扮演的是人質。

他還從來沒這麽玩過,高高興興地讓陳塗把他的小手綁了起來。

他想,陳叔叔真的好認真,還請了專業的演員來。

他以為,這從始至終都是一場游戲,陳塗倒在地上只是在逗他。

綁匪把他的帽子壓低了一點:“閉嘴,再說一句話,割了你的舌頭。”

白風眠心想,這演員演技真好,完全沈浸在了角色裏。

綁匪本來是打算去可以錢生錢的地方繼續發財的,但偷渡的飛船差點撞上星際巡警,只能迫降在一個貧瘠的邊緣星球。

最近聯邦查的嚴,他不好再帶個累贅上路,只能把小孩直接丟到了大街上。

沒有下殺手,是因為他覺得這小孩在這兒反正也活不長。

與此同時,有人發現了陳塗的屍體,引起了一陣騷亂。

確認身份後,白毅幾人跟著警車來到了現場。

牧修遠慢慢走了過去,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,他看見陳塗趴在地上,血跡在他身下漫延。

警察說,沒有發現白風眠的蹤跡。

說著,他們拿出了一只白色毛絨手套:“我們在現場只找到了這個。”

牧修遠一下子就認出,那是小乖走的時候戴的,自己還說過他戴上之後手變得圓圓的,像蓬松的棉花糖。

聽到有人驚呼,過了幾秒牧修遠才意識到,是身邊的葉曼文暈過去了。

證物不能拿走,他只能隔著袋子摸了摸那只手套,像是最後輕輕碰了一下白風眠的小手。

他想,牧修遠,你果然是個廢物。

你怎麽能……弄丟他呢。

這都是你的錯。

要趕緊帶他回家,必須快些找到他……

這時候的牧修遠預料不到,他這一找,就是十五年。

過了這麽久,他終於重新拉起了弟弟的手。

慈默雖然不習慣被人牽著,但一來他還沈浸在親眼見到偶像的不可置信中,二來,他覺得牧修遠拉著他,給人的感覺不像帶路,更像是輕輕用掌心從水面上捧起一片花瓣,讓它不會再被水流卷走。

機甲就停在訓練場裏,慈默遠遠看見,一下子就認定那正是自己看過不下百遍的“刀鋒”。

他有些擔憂:“我真的……可以碰它嗎?”

他雖然有一定的理論知識,但根本沒受過專業的訓練,萬一因為操作不當弄壞了可怎麽辦。

牧修遠看向他:“小乖,沒有你,那就是一堆廢銅爛鐵。”

畢竟,這套機甲就是因為你才打造出來的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